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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心中所想，脑海中蓦地清明。

        “去年，远征军从缅甸撤兵，我所在的连队被困在雨林，那时候正是雨季，我差一点就要死了。”

        想到那段经历，我心中不受控地一颤，深吸口气，撑伞的手也攥得更紧了些，缓缓道，“从小到大，我经历过很多人的死亡。我本以为我不怕死，可真到了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很怕，特别怕。”

        他转过脸，目色沉静而真挚，安静地听我说下去。

        “我很怕，怕自己死在异国他乡，来世没有办法托生成为中国人。”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实话，直到现在，这个念头，我每一次想起都会感到很害怕。”

        他很斟酌地开口：“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我对我的信仰矢志不渝。”谈起这个，我不觉正色，心中却觉得松快和自在，“不过我还知道，我所信仰的那面旗帜，它会包容一切真诚积极的心愿。”

        他嗯了声，目光挪回远山的方向，心中似有所想。

        波涛起伏不平，我们弃了小船，在岸边的凤凰花林里缓缓而行。

        “我也很怕。如果我不是被派来香港，而是上海、北平，或是中国其他什么地方，都不用等高野信次郎动手，我早就寻个机会自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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