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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随他步到船头,微波轻晃,稀薄的雾气中,一轮渐隐的月亮在他肩头冉冉地移动。
过去,联大的先生们喜欢在月色明亮的夜里办月亮会,有时是读书分享,有时是时事讨论,经常还有面对广大居民的优生优育学讲座,这样老少咸宜的月亮会我听说过很多次,但都没有参与过。
后来加入地下党,成为滇区大中学校思想组的一只梭子,也只是不露面地办一些室内的读书会。
自南京沦陷我从江南铁路一路逃难入湘,到昆明,再到香港,六年过得真快,原来我都这么久没有看过月亮了。
海风斜斜地飘过来,掠过程有方修长的侧颈,携了一片细雨,我闭眼感受了一下,冰凉凉的。
虽是盛夏,可凌晨的风一吹,难免很有些寒意。
我回到船篷内,取了长柄雨伞,在他身边撑开,雨势渐大,映得他周身雾茫茫的一片。
风盘旋着一下比一下更猛烈起来,夹杂着阵阵的乱雨点,暴雨很快落下,将我们都淹没在雨雾之中。
他站得笔直。
“日本人在每一个占领区伤兵所里都会种上几株樱花树,以抚慰士兵们的思乡之情。他们发动侵略战争,害得几千万人流离失所,生无可依,却祈盼自己窗前的樱花树永恒灿烂。”
他望向北边渣甸山后的方向,忽然开口,“这些年身在虎狼之穴,我一直在想,我不能被人拿住把柄,不能让高野那帮人得逞,我一定要等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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