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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也直说了:“在我看来,你不是青木弘谦。”
雨声静了下来,船身不再躁动,就连那个被绑起来的侍童也似乎筋疲力竭,垂着头,停止挣扎。
我们之间只剩下炉火轻微的燃烧声,和他手中茶夹不时磕到砂罐沿口时,那梵音般的磬声。
“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气压这么低,看来台风是真的要来了。”他低低地说,忽然泄了气似的,半垂下目,盯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问,“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不是青木弘谦呢?”
他无声地笑了笑,打起精神,仍未再看我一眼,而是一手拿起砂罐的握柄,有分寸地轻轻摇晃着,另一只手拎起热水壶,将开水一下子全都浇入罐中。
我耳边响起既透亮又干脆的一声,跟着,看见茶叶的泡沫层层叠叠翻涌着沸出,触及罐口时,继而发出嘶嘶呖呖的响声,浓郁的香气瞬间在逼仄的船舱中弥漫开,幽浮在我和他的方寸之间。
汽灯还是一闪一闪的,散发出一道一道明明暗暗的光线,居高临下地幽幽注视着水汽蒸腾中的我们两个人,好像在观看一场默剧。
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在瑰园阁楼上,那一缕湿热的山风搅乱了茶汤水汽,那时,我也是透过这样升腾起来的热雾看过他的模样。
平心而论,他和我记忆中站在前门火车站浓郁蒸汽里的程近书有一种近乎完美重叠的神似。
我只见过程近书那一次,因此只能凭借模糊的回忆和直觉来判断,而这两个人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奇妙重叠,便是我在瑰园阁楼上最终没有选择动手的原因。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判断,我是在赌自己的命运。
赌这个词很不好听,可对于一个特工来说,命运就是旋转在一场接着一场的赌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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