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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窗下长桌前。桌上搁着一艘未完成的小舟，没有名字，也没有预先凿好的舟号。从前，他总先刻下名字。名字决定去处，去处决定一艘舟应走的航道。

        这一次，刀锋只在船腹留下浅痕。线条行至中央，分成两岔：一道向岸，一道伸向尚未完成的船尾。

        孩子蹲在桌旁，「为什麽不刻完？」

        梁伯将刻刀交给他，「後面的路，不该由造舟的人决定。」

        午後天光穿过残缺屋顶，照亮满桌木屑。远处，一艘无名舟在岔流前停了片刻，随後转入陌生水域。没有钟声警告它偏航，也没有人命令它回头。归澜没有再因为它的未知，便将它从海上抹去。

        第十四艘舟仍停在万舟以前，却不再是唯一的领航者。暮sE落向荒岸。日与月各悬天幕一端，中间留着大片尚未被任何光照亮的天空。

        那片空白不再等待谁替它补上答案。它只是容许每一艘舟，带着自己的星辰，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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