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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几束手电筒的光同时晃到我脸上时，我懊恼地想，这四年马约翰先生的体育课还是白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发生械斗——当然这很难说是两方械斗还是我纯挨打，他们也没有扭送我到刑房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将我请到船上——正是我避之犹恐不及的莲花池边那一叶小舟。

        薄薄的月色下，船蒿一撑，水光剪开又合拢。

        船篷的布帘掀开一角，无人呵斥催促，我却颇有种忍辱负重的心情，乖顺地躬身步入篷舱，听见身后那一角帘门哗的一声利落地关上。

        同一瞬间，我迅速地意识到，我的人生或许从此不同了。

        “是你。”我看着眼前那位丰神朗朗的青年，尽量保持风云不动的神色，心中其实大受震动，“原来你是中统的人。”

        陆应同和我并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与我的实践课老师柳时繁颇有交情，课余柳先生逮住我帮忙扎总也扎不完的风筝时，他时常唤柳先生同去吃饭喝茶，每每也捎上我，后来柳先生的室友谢云瞻学长搬去点苍山做研究，他就很少出现在昆明城了。

        “你怎么不猜猜我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他眉梢一动，在暖黄的烛火中，目色沉静地注视着我，看不出任何肯定或者否定的痕迹。

        我心里将这件事前前后后重新计较了一番，颇有自信地说：“地下党在学校中行事，似乎不是这样蛮横且故作神秘的作风，与三青团正相反。排除这两个，剩下的军统么，看今夜这样阵仗，想必你早将我的背景弄清楚了，民国二十八年，我是军统仰光行动人员训练班的一期生，我虽不过是一枚弃子，但他们若想召我回去，还不必用这种方式。”

        陆应同似乎对我的应对很满意，他的目色闪烁了一下，接着，倒了一杯水推到我面前，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们就谈一谈你为什么会成为军统弃子的事吧。”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银制的烟盒，轻轻摆在白瓷水杯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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