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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降落 (12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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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来的那一刻全身是麻痹的僵硬的。帕特里克说他挺好的,昨晚试图自杀。好友说天哪你是从哪里打来的。他回道,人生低谷——浮现的《梅尔罗斯》中的场景,是她唯一的想法。对了,还有那瓶没拿到的碘酒。五天五个星期五个月甚至是五年不足以疗愈伤痛。

        但是五天后有联考。

        像大多数人一样,缄默不言。

        远在外地的父母的电话,各科老师的约谈,她穿好外套从郭嘉身边经过,他在埋头睡觉。笔袋里的美工刀被藏进最深处。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会好好调整。

        每次做爱都像温柔的翻版,那片记忆是空白的,痛到极致会麻木,掩盖一道伤痕最好的办法是用另一道更大更深的伤痕重叠,再看不出原先的痕迹。用相似但更为深刻的东西去刺激自己,是只能自己体会,自己复刻的自残。路边栽的石楠,三甲胺,她扶着墙胃都像要吐出来。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现在才开始吗?」

        「嗯。」她掰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然后慢慢合拢。她说金燕西是坏的,葡萄藤上也开不出百合花。

        蝉嘶声鸣叫,竭了力然后在九月死去,开学季时叶子透黄。有人说抓住蝉就抓住了整个夏天,她觉得好中二神经病,知了也是坏的,幼虫吸取树根汁液,成虫吸食树木汁液。好吵,脱下的壳掉在地上,有时候还会吓到女孩子,简直罪无可赦。她面无表情踩碎,发出声响。

        郭嘉陪着她去做心理辅导,戴着那副耳坠在蓝色长椅上坐着,动辄就是几小时。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刷视频看,就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千年谚语。箱庭疗法不让患者医生以外的人进,她松开他的手看治疗师关上门,像隔着小小的天堑。沙盘底是蓝的,拨开就是湖的模样,但记忆里没有湖,她又拢着周围的沙去填满,然后弯着腰在柜子里找树,找花,找到像是学校的模型摆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色粗沙写上「郭」和「刘」。治疗师说不可以写字只能摆东西,她慢吞吞说哦,拂过细沙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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